
盲目的假面
本文是电影《王的男人》同人,故事是对长生和孔吉以前的所发生的故事的一点想象,文章会延续电影的风格。以抒发我对《王》的感想和喜爱。(其实就是个王男废人啦!)希望用自己浅薄的知识补完一下对中国人很陌生的古代朝鲜,《王男》的背景世界,希望亲们看完之后有一种孔吉和长生如真实存在于世的感觉,当然是加了不少自己的想法的,同人嘛!
如果你还有时间,可以看看下面的帖子,你就会了解树见写这篇同人的心情了。 废话少说,正文开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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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回忆
长生觉得眼睛很热,很痛,曾几何时好像有过相同的感觉。对了,那个时候,那个和孔吉相遇不久后的那个农历新年,一切是否早有定数?他遇到孔吉,戏班,六甲他们,还有王?
这时一瓢凉水送到嘴边,长生贪婪地喝着,知道了这个牢笼中还有人在,长生便说:“喂!你想听有趣的故事吗?……”
想不到失明之后,好像看清了以前没有留意过的事情,还有那时的自己,一切都清晰地涌上心头。
那一年秋夕*。
长生走在街上,他是当地最富有的两班贵族的奴仆,受府中管事之命,为秋夕(中秋节)祭祖,多买几袋稻米以备急用。
平时像他这种低贱的下人,管事唯恐他们偷吃,这种差事一般是不会叫他去的,但是今日一早才发现稻米所剩无几,今晚便是秋夕,府中事宜实在忙不过来,就破例叫了这里比较年长的小家奴——长生赶快去先扛几袋回来。
长生出门太阳已经挂在的西边,对于长生,这可是难能可贵的一次出门机会,不用沿路看着主人的脸色照顾他,也不用被那个整天骂骂咧咧的管事训着,蹦跳着甩着管事给的那串铜钱,快步地走过宽阔的街道。
“快看!快看!又有士林儒生被杀拉!”人们围着一纸榜文,嚷嚷道。
长生听到,停下了脚步,也围了过去。
“这个大叔”,长生拉着一个儒生模样的人,“这榜上写的是什么?”
“诶!王啊~把得罪他的臣子金大人和一批士林党*处死了,这榜文就是昭告这件事的。”
“你说啊,这王是怎么了,登上皇位才几年,士林臣子也都不知道杀了多少,现在到处都人心惶惶的。”这时旁边的另一个儒生搭嘴道。
“王就是王,人的生杀大权都在他手上了。”
“哼,反正说来说去就是那些两班和那些高官的事情吧,他们斗不斗,我们日子还是那样苦,整日辛劳也不得饱食。”长生望着榜文,轻蔑地说到。
“哟,这位小哥年纪轻轻,倒是很敢说话嘛,这样的话你对着我们说好拉!要是传到别的什么人耳里,你至少也要挨一个嘴巴子!”
“打吧打吧!我长生会害怕挨一个嘴巴??”长生哈哈笑着离去了。
长生什么都不知道,但是他知道至高无上的王,就一定不用像他那样每天受到奴役,被叱骂,三餐不得饱食,甚至被人吐着唾沫星子骂。
长生还不知道,在之后,会和这个被别人恭恭敬敬称为“王”的人,有着这么深的羁绊。
是年为
回到府中,当然少不了管事“这么晚才回来!”的破口大骂和怀疑的目光。
长生看了管事一眼,说了句“我去干活了。”转身走开了。
走到下人忙碌的后院,长生这些男丁负责辛苦的搬抬的工作,忙碌之间,他看到两个比他稍年幼的家奴在骂一个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家奴。
秋夕*:中秋节,主要活动是祭祖。
两班:贵族
长生16岁*这里我设定电影那时长生是24岁,孔吉19岁,差得不太大……这样比较好写:P 士林党*:当时,在书院接受儒家教育的两班子弟和靠科举入仕的新官僚称“士林两班”或“士林派”。与其对立的是在朝的功臣勋旧官僚集团称“勋旧派”。本来燕山他爹是信任“士林党”的,令其势力壮大,可是燕山可能受了太大的刺激,(看电影的都明白了吧),和他老爹对着干,屡屡发动“××士祸”,把那些士林派咔嚓的咔嚓,降职的降职,流放的流放……
燕山 君五年*:那年有 “戊午士祸”。死了不少人。
2欺负
“你是个女孩子吧?!要是你把主人家的东西打碎了,今天你就要吃棍子!”
“妓女的儿子就是这样,呀,搞不好他不知道是哪个毛贼的野种呢!”
那个小家奴把头压得低低的,对于他们的辱骂毫不吭声,只顾着扛着一包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重物,艰难的拖着步子。
长生最看不惯这种人,明明自己也是被人看不起的贱民,可是却通过欺负比他弱小地位低的人为乐,他径直走过去,大骂道:“你们两个在偷什么懒!?”
看见比自己个高大的长生,他们缩了缩脖子,道:“我,我们是看看这个小杂种有没有偷懒……”
“所以就要一个小个子帮你们搬东西?大家都忙昏了你还有时间欺负人,自己的活自己干!”
两个家奴拿起小家奴身上的重物,缩着身子走了。
小家奴这才稍稍抬起头,白皙的脸蛋,红红的小嘴,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含着泪花,似有感激,又似有些害怕的望着长生。
长生半跪下来,“那些家伙不能怕他们,怕了,他们就会欺负你。男孩子要更加坚强!”说完举了举拳头。
小家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你还真的像女孩子,哈哈~你是新来的?叫孔……”长生回忆着。
“我叫孔吉……”小家奴小声地说。
“孔吉啊~我叫长生,在这里当家奴有好几年了!有事情就找我吧!去忙吧,不然那个像苍蝇一样吵耳的管事来念叨你了!”长生站起来,继续干活去了。
秋夕是个大日子,达官贵人的家里都会大事庆祝一番,祭祖上香,贵族们饮饱吃醉的时候,下人分得一些不同于平日的食物,之后就要忙于收拾东西,往往到了三更天才可以去休息。
长生在宴会偷了不少美食,反正那些两班的家伙也不会在乎这些,走到几乎无人的后院,大口咀嚼着战利品。
这时,长生耳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。
不是吧,这么晚还没有把碗碟洗完?
长生走进厨房,看到昏黄的油灯下有个瘦小疲倦的身影。是孔吉。
足足几盘碗碟,孔吉一个接一个不停地洗着。
“喂!怎么只有你一人?这种事情是女人做的吧?”长生对孔吉说。
“不知道……她们说要睡觉……然后要我……洗完才可以睡。”看到有点生气的长生,孔吉不安的回答。
长生走到孔吉身边,“真是的!你被他们骗了!这本来就是她们的工作!”
沉默了一小会……长生从衣兜拿出一块糕点。
“来!吃点吧!这可是很好吃的糕点呢!”说完递给孔吉。
孔吉擦了擦手上的水,接过长生递来的糕点,吃了一小口。
就在这时,孔吉流下了两行泪水。
“怎么拉?”长生一看急了,“是不是噎着了??”
孔吉一边用力地摇着头,一边哭得更厉害。
“我娘她……最喜欢做这种糕点给我……就是,就是这种桂花味的。”混合泪水和桂花糕点,哽咽着说出原因。
“你娘啊……那……”一向豪言快语的长生变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。
“那我想个办法让你见见你娘吧。”长生只好想办法止住孔吉的泪水。
“娘死了,爹说养不活我了,所以要我来这里。”
那一刻,长生看到孔吉的眼睛仿佛在说“为什么不要我呢?”长生把头扭过去。两人沉默了,长生不知道讲什么,在这种乱世,这种悲剧不是第一次看见,长生以为自己见怪不怪了,可是看到孔吉哭泣的样子,令他觉得仿佛看到一只刚出生的小动物,一只容易被这个世道随时吞噬的生命,颤抖着却想继续生存的样子。他头一次觉得一无所有的自己,一直只是考虑孤单活下去的自己,有一种想保护其他人的欲望。
“你快睡,碗碟我来洗。”长生终于发话。
“不行,不能推给你。”孔吉抹了抹眼泪。
“别罗罗嗦嗦,看你那个坐不稳的样子,我怕你熬不住会晕倒!”说完挽起袖子,拿起一只碗。
“我和你一起洗。”说完拿起另一块布,和长生一起洗那些堆积如山的碗碟。
从此,孔吉一有空就会找长生玩,吃得也常常帮对方留着一份,家奴中谁敢欺负孔吉,自然逃不了长生的拳头。
3盲的萌芽
春去秋来,眨眼就到了燕山七年的新年。
孔吉长高了一点,感觉也没有那么柔弱了,只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显得越加美丽了。和长生在一起多了更多的笑容,笑起来那双丹凤眼眯着,很是可爱。
“孔吉啊!”长生远远叫住干活的孔吉,大步走到了孔吉的跟前,低头讲了几句话,这时孔吉噗哧地笑了出声,然后两人环顾了四周,确定没有人留意他们。便从后门走出了出去。
一个小孩子和一个大孩子,牵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在街上。快过年了,街上很是热闹,熙熙攘攘全是人,到处都摆买着吃的东西。
“长生哥,你这样做他们知道会生气的。”
“哈~老鼠也要过个好年吧,要不是老鼠大哥光顾了,我们能出来吗?去年的秋夕全凭管事出了差错,我才能出来,总不能干等着他出差错吧?”长生笑笑说。
“可是将老鼠抓来偷偷放进仓库真的不太好吧。”孔吉有些认真地说。
“哈哈~不怕~不怕~今天看到管事那个惊惶失措的样子,真是有趣极了!”长生一点都不害怕坏事败迹,反而想起管事的样子偷笑起来。
他们走到一个买糖的摊档前,拿出一块铜板,一人买了一块糖,一边走一边舔着。
前方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。
两人忙赶去凑热闹。
唢呐,长鼓,小鼓,锣的声音混在一起,奏出富有节奏的乐曲。
只见一群艺人在“农者为天下之大本”的旗子下穿梭着地跳着着农乐舞(就是电影开头艺人们跳的那些),头上的白色飘带转出一个个奇妙的螺旋形状,忽高忽低,随着他们的跳跃和躺下,那些弧形立体起来。仿佛形成了艺人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小世界。
第一次有机会看到这种表演,两人都很是兴奋,看得目不转睛。
过了一会,几个艺人架起一个小桌,在上面演起了木偶戏,几个个小小的木偶灵巧地动着,在艺人的手上仿佛被赋予了生命。
孔吉痴痴地盯着那些木偶,浅浅地笑了。
……
转眼过了快一个时辰了,可是长生和孔吉被精彩的表演吸引着,完全忘记了时间。
“呀!太阳开始沉了!我们要回去了。”孔吉拉着长生的衣袖。
“再等等!有好看的呢!”长生依依不舍。
话音未落,终于轮到表演的压轴好戏——走绳索。
一个戴着面具的艺人走上绳索,用扇子做了一个动作。“这风凉嗖嗖的……”说着逗人发笑的话,大家哄堂大笑。
就这样这个艺人一边表演一边在绳子上来回走动,时而大步时而碎步,然后,他在绳子上跳跃起来。
一下,两下,身子如飞入云端的鸟雀。
长生的心仿佛也跟着飞跃起来,多么快乐的自由,在那个不属于天也不属于地的绳索上,没有谁是主人,自己就是主人,不,自己是这个天地的主人!
孔吉也被感触了,望着飞跃的艺人,忘记了主人的责骂和天气的寒冷。
直到回到主人家中,被管事训斥着,低着头的长生心里还是在想着今天看到的表演,那个自由飞跃的艺人。除此以外,其他东西都进了盲点。 4惶恐的新年
山台戏*:山台剧全是由男演员演的,这些演员在传统的韩国鼓、弦乐器和官乐器伴奏下表演和舞蹈,这些乐器奏出根据民歌、佛教诵经、萨满教祈祷等编的调子。山台剧主要是讽刺贵族以得民心(所以长生的路线是没有走错的,但是他干嘛不把名字改改呢……)。但最初有种祭祀的意味。教徒、和尚、农民、妻子、妓生、妾、两班这些角色就是山台戏的主要构成了,但是不一定是有色的:P
今年由于有一个仆从告假回乡,服侍主人的人手不太够,孔吉就被调去帮手了,还真的第一次不是和长生一起干活,看到四周都是些低头弯腰却对他一脸高傲的人,孔吉既不安又无聊。
“孔吉,把这些放进最里面的厢房!”最里面的厢房是主人闲时拿来打发时间的小厢房,本来一般仆人们很少进去的,但是过年的时候总是要放些东西进去。拿着一些重重的杂物,孔吉谨慎地抱着生怕会掉下些什么。
一一按照要求做完事情,孔吉环顾了这个雅致的厢房,目光停留在一个手工精细的小木盒上,孔吉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,里面竟然有一枚闪着金光的戒指,孔吉拿出来,细细地看着,喜欢不已。
真的有点像娘以前拿去卖的那只戒指啊,要是娘看到了,会很高兴吧。
可是……终究不是娘的戒指,娘的戒指,她唯一的首饰,也为了替父亲看病贱卖了……
“孔吉,你把事情做好没有?怎么一点小事情这么久都没有出来?”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大,砰的一声,门忽然被粗暴地打开。
刚从沉思中惊醒还没有来得及把金戒指放回原处的孔吉一下慌了神,只好把戒指放进衣袖中。
管事环顾四周,“恩,还算都做好了,好,走吧。”说罢招手示意孔吉离开。
“走……?”还没有把戒指放回原处,会被人当成贼的啊!
“还不快滚!”见孔吉纹丝不动,管事厉声叫道。
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孔吉跟着管事走出厢房。
一路上,孔吉不时回头偷看厢房,可是他实在没有机会再跑回去那里了,怀里的金戒指被自己的体温烫得灼热。
整整一天孔吉都在惶惶不安中度过,他不时摸着袖中的金戒指,既担心丢了戒指,更加担心戒指从身上掉下来让别的人看见。
怎么办?怎么办?我会被他们打死的!
因为担心而一夜未眠,第二天孔吉做事频频出错,被人骂得狗血淋头,长生觉得担心,问他发生什么事情。
孔吉望了长生一眼,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“没有。”说完转身走去干活了。
孔吉不想牵连长生。
可是,长生的心里,隐隐觉得会有事情要发生。
傍晚,下人们服侍完主人,准备吃饭的时候,主人竟然走来只有奴仆们的后院,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。
“你们,这些下贱的东西!不准吃饭,全部跟我到前院来。”虽然早被人骂习惯了,可是带着深深的怒气和侮辱的语气,大家还真的很少听过。
前院内一大群的仆人家奴跪着,头压得低低的,主人一脸怒气,大字的坐在一张木椅上。
“谁?!我不想再问了!!!”主人开始咆哮。“谁偷了我的金戒指?快站出来!”
没有人回话。
当时是新年,天虽然没有下雪,可是天气寒冷无比,人人都怕被牵连,加上一粒米都没有入肚,大家都在微微颤抖。
长生跪在地上,转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孔吉。
孔吉头低得就像埋在地下一般,小小的身子抖动的比谁都厉害,还发出一些低低的抽泣声。
“听着!”主人又开始发话,“那个畜生如果现在把戒指交出来,我饶他一命,如果被我查出来的话……”主人拿起一个棍子用力打在一个茶杯上,茶杯顿时粉碎,“我就打断他的腿!”
仆人们开始小声嘀咕,抱怨不知道谁那样胆大包天偷主人的戒指,害他们在这里挨冻挨饿。
长生又看看孔吉,孔吉终于把头抬起来,一脸的痛苦,他微微张着口,发出含糊的音节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我偷的!”长生一跃而起,大声地说。
众人哗然。孔吉一脸不解和惊慌地看着长生。
长生不紧不慢地走上去,“什么?是你偷的?”主人一脸蔑视,仿佛在说:果然是个没胆的奴才!
“是我偷的。”长生的语气中也带着不屑,眼睛直视那人。
“那,戒指呢?还不交出来!!!”管事开始狐假虎威。主人也瞪着长生,等他交代罪行。
“我已经把它吞了!我想咬咬是不是真金,哪知道一滑就下了肚呢?”长生讥笑道。
“你!!”主人火冒三丈,拿起手中的棍子一下打在长生的嘴上。忽如其来的力气让长生两眼冒星,感到四周围自己转了一圈。摊倒在地上,半边脸顿时红肿了起来,嘴角拉开一道鲜红的口子。
主人觉得不解气,更是大力地踢着这个自认偷戒指的贼。
5逃离
长生的结局可想而知,他们把他关进柴房,天一亮就送进官府。
晚上,长生摸着自己又红又肿的嘴巴,嘴里发出咝咝的叫疼声。
这时,柴房唯一的小窗外传出了声响。长生一抬头,一个他熟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,是孔吉。
见到孔吉,长生立刻起身,带着笑意地看着他,好像说:看,根本没事。
孔吉早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双眼,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长生那张被打肿的脸,长生觉得疼,可是忍着没有叫出来。看到长生的样子,孔吉更加觉得自己没用害了长生,眼泪就滑下来了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金……金戒指其实是我偷的……”哽咽着的话语断断续续。
长生没有说话,只是温柔地帮孔吉把眼泪擦干。
“我明天就和他们说,戒指是我偷的!”孔吉无法忍受长生为他受罪,他决定一人做事一人当,虽然他根本无意拿走那枚戒指。
“不行!你这样做我的嘴巴不是白挨了吗?”长生安慰着孔吉。
忽然,一个念头在长生脑中闪过。
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人受罪?如果想两个人都没事……逃跑不就可以了吗?
对,逃开这个没有自由的牢笼,就是行乞街头,也比在这里强!
“我们逃吧!”长生拉起孔吉的手。
“把门口旁的柴刀拿来!”孔吉立刻明白的长生的意思,他跳下椅子(由于这时的孔吉还是一个小孩,所以要靠椅子才够高把头探进小窗)找来了柴刀。
一下,两下,长生用力地砍着窗框……
快断吧!可恶的木头!
还好柴房的窗框只是用一些普通的木材做的,长生掰开差不多被砍断的窗框,从窗上爬了出来。
“来人啊!有人要逃跑拉!”可能砍东西的声音惊动了府上的人,身子还没有完全钻出来,就听见了喊声。
长生立刻跳下窗,拉起孔吉就跑。
顿时,黑暗的府院出现团团亮点,守院们拿着火把直奔门外。
大街上,长生拉着孔吉没命地跑。身后的火光没有远离过,他们感到力气快要用尽了,幸运的是,视线前方出现一片树林。
“快!走进去就有救了!”长生拉着孔吉。
“小子!不要跑!”这时一个守院发现他们的身影快步追了上来,一下揽住了孔吉的脚,孔吉啊的一声被他拉到在地,身体被紧紧压制着。
“你!放开他!”长生转过身来,一抡起拳头朝那家伙的眼睛打上去。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,长生一把拉起孔吉,往密林走去。
很快有人追进林中,林中一片黑暗,依靠着一点月光,长生和孔吉摸索着躲进一块大岩石后面,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声音。
折腾了好一会,追捕他们的守院觉得这种时辰是不可能在林子里找到人的,于是就叹着气走了。可是受到惊吓的两人看到火光的离去依然不敢妄动,他们继续在大石后面等待着,等到真正确认所有追捕他们的人都走掉。他们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长生站了起来,望了望四周,指着一个方向对孔吉说:“我记得往那边一直走,就会走出这个镇,我们只要走远了,他们就追不上了。
孔吉刚起身,脚却不听使唤地跌坐在地上,刚才的奋力奔跑和惊慌,孔吉的脚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。
“上来!我背你。”长生转身蹲下来,把孔吉的手拉到自己肩膀上,“抓紧呀。”长生一句提醒,孔吉环上长生的脖子。
令人绝望的黑暗,刺骨寒冷的树林,长生的背脊温暖着孔吉的身心。
“累吗?”听到长生的轻喘,孔吉说自己可以下来走。
“不,这里的路难走,你这个冒失鬼一定会摔交,到时候还不是要我背你?”
两人一直走着,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。
6卖艺的人们
“吉啊,快醒醒,天亮了。”
听到长生的叫声,孔吉从睡梦中醒来,他们已经走到一条乡间小道,明媚的阳光减少了寒冷,树叶落尽的的树枝虽令人觉得萧索,但是对于逃出生天的二人来说,却是一种祥和安静的景致。
“我们自由了!我们自由了!”长生对着寂静的树林大声喊着,有些空荡的山坡发出回音,仿佛有很多人对他们说话。
早已过了中午,两人走在另一个镇上。
咕——
长生毕竟是壮年男子,吃得也多,饿得也快。
孔吉望着他,其实他也饿得有些发晕。
五步之遥就是一间茶摊,两人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茶水和点心。
孔吉咽了咽口水,长生摸了摸自己干裂的嘴唇,他们已经是快一天没进过一粒米一滴水了。
这时候茶摊来了一群人,穿着红领蓝衣,身上背着鼓和锣,有一个人手上还扛着一支旗杆。
长生一眼就认出,是新年和孔吉偷跑出去玩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卖艺人。
“老板,每人来碗热茶,这天快冻死人了!”其中一个艺人喊道。
“来拉!”茶摊老板回应。
大家都在喝着温热的茶水。一个坐在最外面的艺人看到坐在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的长生和孔吉,心生了一丝怜悯,就把茶水递过去说道:“小娃娃,冻坏了?喝碗热茶吧。”
孔吉看了看那碗茶,又望了望长生,不敢伸手去接。
长生看了看这个好心的艺人,望了望那个“中央山台戏”子。自由的飞跃重上心头,心里涌进一股热流,一个决定冲口而出:“大叔!这碗茶我可以不要!但是请你们收留我们做艺人!”
艺人吃了一惊,身后的艺人们听到长生这样说,都纷纷转过头来。
“我叫长生,这孩子叫孔吉,我们都是没有爹娘的孤儿,只要你们可以收留我们,教我们演戏,我们感激不尽!”说完长生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。孔吉见状,也对艺人们弯腰磕头。
“你们真的这么想当戏子?”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长生抬头,说话的是一个一个头发发白,五十岁上下却很有威严的老人,估计他是这个戏班的班主。长生又一点头说是。
“戏子终日居无定所,像乞丐一样用表演换来三餐,每日要比太阳还要早起来锻炼技艺,到头来在人们眼中就像妓女一样低贱。你为什么还要想当戏子呢?”老班主继续说。
长生一下站起来,大声回答道:“我们也是贱民,一无所有,两班的白眼的唾沫,早已领教,技艺学到了手,就是自己的东西,戏子虽然低贱,但是至少生死天定,而不是由那些两班的蛀虫而定!”长生一下子把自己的心里话全讲出来。
“哈哈哈!好家伙!”班主放声大笑,又转头问孔吉,“那你呢?”
“我想学戏。”孔吉纯真的眼睛也没有犹豫。
班主又笑起来,笑毕,一挥手说:“好吧,这样的话你们就跟来吧!”
这时他身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劝道:“爹!只不过是两个小叫化,你怎么能让他们跟你学戏呢?”
“有什么不可以呢?这个小子敢说敢为,艺人不正是这样吗?只要勤学苦练,也能有副好身手。”老班主面露欣赏之意,还叫茶摊老板给长生和孔吉两碗热茶。
从此,长生和孔吉就跟着戏班,四处为家的表演。
7夫·妻·妾
“看看,这些就是做戏的假面了。”老班主指着假面,一一介绍山台剧的给这两个新来的徒弟。
“红色的面具通常是代表年轻男子,贵族,白脸的啊,通常是年轻的妓女还有妾,黑色的……”
长生拿起红色的假面,觉得十分有趣,正想戴在脸上,师父制止他,“等你当上真正的角色,才可以戴上他的。”
“我一定会戴上的。”长生认真的说,之后他又看了白色的面具,“这个面具真像孔吉!哈哈。”
“谁像女人了?”孔吉撅起嘴,不满的样子更加像个可爱的小女生。
“不过孔吉倒是真的很适合演女子呢。但是能把女子角色演好的艺人没有几个!”师父看到孔吉如女孩的乖巧样子和身段,觉得他是一个演女性角色料子。
听到师父鼓励意味的话语,孔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。
艺人的训练是辛苦的,如师父所说,一早起来练习,之后就跟大家出去表演,晚上睡觉之前还要背唱词。开始的时候,他们只能帮忙敲敲鼓伴音,后来就什么都学会了,乐器,跳农乐舞,做简单的杂技,木偶戏……没有辜负老班主的期望,他们二人学东西都是很快的。
一天晚上,孔吉用一枝木棍在泥沙上比划着。长生走了过来。
“哟!原来你会写字?!”很吃惊孔吉这个和他一样的孤儿竟然还会写得一手还算娟秀的正音(就是等同现在的韩文),长生蹲下来看着地下的字,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团乱动的蚯蚓。
“娘以前教过我一点……这句词,我老是念错,被师父骂得好惨。我要写下来,要自己不要忘记。”孔吉开始认真地默念台词。
长生脑中想起刚遇到孔吉时,那个为了一个桂花糕哭泣的小孩。
“想你娘了?”长生问。
“刚离开家的时候,是很想,一想到娘的样子,就会哭起来。可是……现在不会了。”
“哦?真的?”
“因为有长生啊!”说完孔吉露出了笑脸。
长生忽然觉得很高兴,其实他也是因为有了孔吉在身边,而开始改变。如果不是孔吉,他不会跑出来,不会当上艺人,进入这个让他神往的世界。
至少长生这样觉得。
“来,先别写。有好东西。”长生故作神秘地说。
“什么东西啊??”
“看!”长生一把从怀中的布包中拿出一对假面,就是师父给他们看的红脸和白脸的假面。
“这……师父会生气……”孔吉紧张起来。
“一次而已嘛!试试戴上假面演戏的感觉也好嘛!”长生有点俏皮地笑。
月夜,两个身影在挥动着。
“老爷~今晚贱妾留在此处陪你同欢,你可乐意啊?”戴上白脸假面的孔吉做出媚态说。
“我的美人儿~我是想得不得了~可是我家那个母夜叉……哎难为啊~~~”说完长生表现出痛苦的样子。
戴上假面的感觉果然是不同的,假面不能在看到眼前之外的东西,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虚无。
他只看到孔吉,还有他们演的这场戏。
“哼!老爷可是当朝官员!竟会惧内,真是气煞我也!”得不到肯定的“美人”发起脾气。
“诶~美人~”“老爷”既不甘心又怕事,看得孔吉也快忍不住笑了。
“若有来生~再为夫妻~”一出闹剧就在怕老婆的官员死活不肯爬墙的落跑中结束了。
“喂!有这么好笑吗?”看着一直看着他掩嘴而笑的孔吉。长生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“不,只是,你演得太像了。”孔吉尽量控制自己的笑。
“哼,要是真有一个母夜叉做老婆,那就真是惨了!”长生跟着笑笑说。
“娶妻的话……到时候就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望了一眼长生,孔吉显得有点孤独。
“别太认真了!我……像我们这些戏子,怎么会有女人会愿意跟着我?!”长生立刻解释。
“要是没有老婆的话……”说完长生拉下假面。捏着声音说着:“我还有美人相伴啊~~~”
“哼~老爷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~”回应着长生,也演起了女子的声调。
之后,两人都忍不住再次笑起来。
8 走上虚空
孔吉手中套着一对指偶,在屋外独自一人练着掌中戏,长生从屋里走出来,一屁股坐在孔吉的旁边。
孔吉转过头来看着长生,长生也看着他说:“继续啊。”
“你……觉得不高兴?”孔吉感到长生的情绪。
长生往后倾了一下,仰头望天:“整天就是在旁边打鼓敲锣,再不是就是四物乐农*,还有这种简单的掌上戏,真是没意思啊~”
“我们才来了两年,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,师父也许会有安排的。”孔吉摆弄着小木偶,他觉得就算是做木偶戏,也让可以让人很开心。
“跳舞,唱戏,杂耍,我早就练得熟烂了,师父不是也说我做得好吗?”长生无趣地玩弄着衣带。他真正想学的,是高空走绳。
这时,一个艺人走出来,叫长生和孔吉见老班主。
两人走进里屋,老班主坐在炕上,矮桌上放着一个红脸的面具和白脸的面具。
“明天开始,你们两个就开始表演假面剧。”
长生和孔吉高兴地对视一下,“别高兴得太早,你们无论是舞蹈,还是唱词念白,还有许多东西还要加强练习!”老班主严肃的表情难掩欣喜之色。
“师父……”长生喜悦之余谨慎的问,“我想学表演高空走绳,师父也会教我吗?”
“走绳?这恐怕不是你们现在就能学的。”师父觉得为时过早。
“但是师父我真的很想学!当时第一次看师兄们表演,我就被触动,所以我才这么想来学戏的!”长生继续哀求。
老班主沉默一阵。
“好吧!你们想学的话,那么要比其他人早起一个时辰,练习走绳。其他时间,该练都不许落下。”
“知道了!师父!”两人高兴不已。
夜晚。大家都睡着了,长生和孔吉的床位传来窃窃私语。
“后悔了么?以后要更辛苦了。”长生问孔吉。
“才不,我知道你最想学走绳,我也不想输给长生,我要做你的对手啊。”
长生伸手拨弄着孔吉因为侧睡掉下的刘海,“你啊,如果不是当时我一定要求师父教我们演戏,你就不用过上这种没日没夜的练习的日子了。”
“那是什么日子?没有长生,我早就被人当作小贼抓走了吧。”微弱月光的黑暗中,孔吉微微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,让长生看不到他的眼神。
“娘死了之后,我就只有你了……”话语细弱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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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那个离开地面高高的绳索,孔吉觉得自己紧张起来。
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练习了这么久,这次真的要上去了。”
感觉到长生给予的力量,孔吉暗暗叫自己不要害怕,成功了,就能和长生一起演戏了。
两人各站在绳子的一段,“给个拍子他们。”老班主说道。
艺人们敲起锣和鼓,奏起上绳的音乐。
他们一同迈开步子,打开手中的纸扇,慢慢从绳子走上去。
为了维持平横身体左右摇摆,可是孔吉还是觉得自己随时要摔下去。
呀!
才走了两步,孔吉便打了滑。
长生紧张地望着孔吉。
“长生你继续!孔吉你再上去。”老班主训练他们一直是很严格的。
孔吉硬着头皮再次走上绳索。
终于,两人都走到最高处了。
孔吉却有种从来没有的恐惧,以前没有试过来到这样的高处,孔吉觉得力气被抽离了。
“向前走!”师父喊着。
长生开始谨慎地走着小步。可是孔吉因为恐惧却在绳子的另一边呆住了。
“孔吉,快走啊!”长生在另一头叫道。
孔吉低头看到脚下的席子,顿时头上一阵晕眩。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他的手拉着木桩不放。
“不要看下面。绳子上只是虚空,不是天也不是地,就只是虚空。”套用了戏剧的台词,长生安慰着孔吉。
孔吉松开了双手,迈开了步子。
既不是天,也不是地,是虚空,虽然是虚空的世界,但是是属于我们的世界。
向前走吧,我们不是一路都是这样向前走过来了么?这个世间不允许我们走回头的路,也不想走回头的路啊。
孔吉移动了步子。两人的距离开始越来越近了
我在这里啊,我们都在这里啊。
终于,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丈之遥,然后弯膝,坐在绳子上。
咚咚咚!长鼓和锣敲起欢快的节奏。师父更是满意地捋着胡子。
绳子上的两人对望一下,高兴地笑了起来。 9府使*的用意
四物乐农*:象征丰收的农乐。
*官名:官阶不高的地方官,可能和现在的市长差不多。
中央山台戏。
受到一个贵族所邀,戏班要到他们府上演戏。
“听你这个声音,你是江南姜瞎子吧!”长生道。
“闻你这个味道,你该不是前村奉瞎子吧!”孔吉说。
两个盲人不明方向地用竹杆点着地,一次又一次地错过。慌乱的憨态惹得观众哈哈大笑。
“啊,是这里啦!”两人几乎同时说话。
“啪”的一声传来,一个戴着白色女性面具的师兄狠打了 “奉瞎子”一巴掌。“不要脸的无赖!”说完就“生气”地走开了。
“姜瞎子”也好不了多少,抱着的人用那低沉粗鲁的声音说道:“姜瞎子!我可是金屠夫啊!”
搞了半天,还是没有抱住该抱的人,观众发出阵阵笑声。下人们更笑得前仰后合。
长生和孔吉正式演假面剧已有一段时间了,舞台上再也不是那个曾被人奴役的长生、被人欺负的孔吉,而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,能言善道的艺人。
由于一连演出三天,演出完之后,他们被安排到这个贵族的家里过夜。
是夜,孔吉依然练习着做戏的动作。
“孔吉啊,你的转动的姿势要更加柔和,你演的可是迷倒众人的『妓』!还要添加更多女子的娇媚的感觉。”
“是的,师父。”
就算只有很少时间,老班主也用心的教着长生和孔吉,尽管他们已经做得很好了,除了因为特别宠爱这两个徒儿,还有是因为老师父知道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。
这时一个仆人走过来。“老爷有事请班主过去一下。”
老班主和他的儿子被仆人带进一间小厢房。
“府使大人唤小人前来不知是为何事……”
“今日汝等之表演,实为精彩。按理说,应该好好打赏才对!”那个府使说着一通自为高雅的话。
“哪里,我们一介贱民,只求要口饭吃而已。”老班主谦虚道。
“不不!该赏的还要赏。来人!”
一个动作示意,一个仆人拿来几锭银两摆放在班主两父子跟前。
“拿去吧。”
“这……数目太多,小人实在不能接受。”
“你觉得多的话,可以叫那个白脸的来给我表演多一场呀。”府使阴阴一笑。
“白脸……你是说孔吉?”
“对,就是那个媚得像个女人的小子。开始我还以为你们男寺党为何会有女子,仔细一看却竟有男子可和女子比美,哈哈,只要他单独到我房间给我表演一场,这些小小的赏钱,你们受之无愧啊!”
看到这个府使发出淫荡的笑容,老班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,这个满口高雅之言的家伙竟是个道貌岸然的狗官!
尽量平息怒气,老班主客气地说道,“那人是在下的劣徒,学艺未精怕会有所得失,大人要是想看多几场表演,我们几个可以单独演几场给大人您一个欣赏。”
“我就是想看他一个人演!难道你们想违抗我的意思?”府使有点发怒了。
“不敢!只是大人这个要求实在无理!”老班主不卑不亢。
“哼,那好!天一亮你们就给我滚出去,一文钱你们也别想拿!”狗急跳墙,府使发了逐客令。
“既然大人要为难我们,我们也不好多留。小人要告退了!”老班主毫不妥协。
“爹!这怎么行!”他的儿子着急起来。
老班主一路扬长而去,他的儿子一边跟上,一边和父亲说:“爹!你不要固执了!他想要孔吉去就去啊!这有什么大不了!”
“你听不出吗?那人对孔吉是非分之想。”老班主怒气未消。
“那又如何?当年我们不是收留他们两个的话,他们早就饿死街头了,现在不就是他们报恩的时候吗?”
“你!”老班主瞪了一眼这个不肖子,快步走开了。
班主儿子留在原地,眼帘一沉,看着他们刚走出来的厢房。
男寺党*:就是对这种全部男性卖艺人的叫法。
10被出卖的新娘
老班主回到去的时候,大家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。
“睡吧,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。我们不在这里演了。”
大家露出吃惊的神情,长生和孔吉对望了一下,他们觉得师父有点不对劲。
“师父……”两人追上老班主,“你的脸色好差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……”乖巧的孔吉先开了口。
“好孩子啊,师父没有什么事。人老了,就容易累。孔吉,给师父倒一杯茶来好吗。”
孔吉听话地去给师父倒茶了。
“长生,你和孔吉来了我这里有三年了吧?”
“过了新年就四年了。”长生回答道。
“对啊~你们长大了,尤其孔吉那个孩子,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,现在人长高了,相貌也越来越清秀可人,快连女子都比不上了。演妻妾会更加像吧,但是啊……戏子长得漂亮,不是什么好事啊!”
看到长生疑惑的表情,老班主继续说,“戏子身份始终是低贱的,孔吉的容貌终会引来祸害啊!”说完叹了一口气。
夜深,艺人们都宽衣准备睡觉,这时班主儿子走进艺人的房间,叫了孔吉出来。
“孔吉,你知道吗?今天我爹得罪了府使大人,所以我们才给人赶出来了!”
孔吉很是吃惊,“怎么?师父为何得罪府使大人?”
“就是为了你啊!”
“我?”
“府使大人原意想叫你去单独表演给他看,可是爹这个榆木脑袋不开通,硬不给你去。结果府使大人才下了逐客令!”班主儿子用好话骗着孔吉。
“那我去表演,府使大人就会消气了吧。”孔吉已经掉入陷阱里。
“那是最好,如果府使大人高兴了,我们就可以留下来了。”
“那我去拿了演戏的用具就来。”
慌忙跑进房间,拿起戏服换起来。
“这么晚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长生和众戏子觉得奇怪。
“我去给府使大人表演,求他留我们下来!”一边把最后一条衣带绑好,一边拿下那个白色假面,小跑着出去。
艺人开始议论纷纷,可是因为劳累,又很快地入睡了。
长生可睡不着,他思量着府使的奇怪请求,又想着师父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长生觉得不安,这种感觉和三年前有点像。
得到老班主儿子的承诺,府使正在静心等着自己猎物的到来。
果然,穿着一身女儿装的孔吉已经站在他面前了。
隔着竹帘,依然可以感觉他那美丽的身段,光是这一点,府使开始激动了。
“大人,小的不才,承蒙大人喜爱,现在小人独自给大人表演,希望大人可以收回成命,给我们一条活路。”
“好啊,那你就给我表演吧。”阴险的笑容出现在脸上。
打开扇子,肩膀微妙地转动,口中唱着最拿手的戏曲。
孔吉尽力得表演,可那位府使哪有心思的欣赏?目光从那纤细的脖子一直到裙摆,想象着……府使按耐不住了,一把拉开竹帘,如虎狼看着自己的猎物,贪婪地看着孔吉。
孔吉被府使的举动吓坏了,他一跪下来说:“小的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,请大人……”
“不不不……你很好,做得很好……”还没等孔吉的话说完,府使已经把孔吉扶起。
“明明是个小子,却比丫头还要……”呆望着孔吉,大灰狼终于露出本性。说罢,手伸进孔吉的腰。
感觉到不对,孔吉立刻缩开身子说:“大人,你这是……!”府使也立刻伸前了身子,想抱住孔吉,孔吉挣脱着往门外跑去,可是他一快到门前的时候,府使一下抓住他,把嘴凑到孔吉的耳边,“你
听到他说师父,孔吉一下怔住了。
“年纪也一大把了吧,还要带着一个破落的戏班到处谋生,连个徒儿也不懂事,不懂得父债子还,你师父得罪得可是堂堂府使,你说,府使大人我说戏班出言不当,借演山台戏对府使出言不敬,以下犯上,打进了大牢,以他的身骨子怕是熬不到一年半载吧……”
带着奸淫的笑意说完这番话,身体又再往孔吉处倾。
孔吉难受得快哭了,恩重如山的师父,还有戏班的大家,想到他们流离失所,没有一口饱食,孔吉再也没有任何反抗动作。
一切,只能默默承受……
11忍耐
长生整夜一直在矛盾,他觉得这次孔吉去见府使一定不会是演戏给大人看这么简单,可是他又不敢妄动,但是师父的话,又是什么意思呢?
他反覆了半天睡不着,决定在屋外坐着等孔吉回来。
一直等到大半夜,孔吉才出现在他眼前。
眼睛红肿,一脸失魂落魄。
“怎么了?”
孔吉望着眼前这个一直陪伴着他的人,孔吉觉得也许这样做也是有价值的。
但是,为什么觉得难受到没办法说话呢?
孔吉伸手抱着长生,下巴压在长生的肩膀上。之后,眼泪立刻流下来了。
一肚子话想问孔吉的长生,想推开孔吉问个清楚。可是刚刚用了些力,却被孔吉拉回去。
“不要!”说着自己都有些吃惊的音量,孔吉紧紧抱着长生。
夜凉如水,只有两颗心互相温暖。
第二天府使要求戏班今天继续在这里表演,老班主知道,他大吃一惊。
他心里一沉,难道……
他不顾没有装扮好戏服的孔吉,把他拉了出去。
“孔吉,你告诉师父,昨晚你是不是去了府使大人那里??”
听到师父这样追问,孔吉压低了头,半晌,轻点了一下。
“孔吉啊!!你这么可以这样!我们戏子虽然贱!但是也不能为了一顿饭出卖自己!”
“师父,但是大哥说,你得罪了府使大人,要是他怪罪下来,我们……”孔吉在师父面前解释着。
什么?老班主听到竟然是自己儿子做得好事,顿时气愤难平。一路跑去艺人整装的地方,找到正在戴帽子的儿子,“啪”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。
刚戴好的帽子被打下来,班主儿子捂着脸,一脸不解地骂着父亲:“老头子你疯了!”
孔吉跑着跟上来,他很想劝劝他们,但是又不知如何插嘴。
长生和众戏子看看孔吉,又看着老班主和他儿子,一副想帮忙但是觉得不知所以然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可以出卖孔吉?!你没了人性了!”老班主恨自己怎么有个这样的儿子。
听到这句话,长生立刻明白昨天孔吉去干了什么,还有他的反常,他立刻转头看着孔吉,孔吉立刻回避了他的目光。
这是真的?真的?!
啊~!!!大叫一声,长生不顾一切上去抓住班主儿子,“你!你竟然这样对孔吉!你明知道他善良,就让他做这种出卖自己的事情,你你……”
“什么出卖!?我可是为了大家好,你们想想,我们这么辛苦,顶多得到一顿饭和几个少得可怜的赏钱!得罪了府使,我们都得饿死!难得两班的老爷们看上了孔吉,这是他的造化,说不定他还会过上好日子呢!”虽然在狡辩着,但是说得,倒也有几分不得不承认的道理。艺人们想起自己的生活,纷纷低头不语。
“走!我们走吧。大家都换下戏装,我们……现在就走!”因为生气,老班主说话都喘着粗气。
大家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应老班主,走,大家饿肚子,不走,又觉得对不起有情有义的老班主。
长生放下了扯住班主儿子的手,狠狠地盯了他一眼,转身走去帮师父收拾东西。
大家无奈,只好也跟着走了。
12 轮回
晚上的时候,大家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,之后找了间破庙,一众戏子又累又饿,吃着以前储下的硬硬的干粮,大家一声也没有吭。
“孔吉啊,这份干粮你吃吧。”老班主对孔吉说道。
“可是师父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啊。”
“师父累了,想睡一会。”说完老班主脱下了头巾,身子靠在柱子上。
“孔吉……”老班主发出苍老的声音,“要是师父死了,你还会继续做戏子吗?”
“师父你怎么可能会……”
“我说假如,假如呢?”老班主继续追问。
“我,还有长生,都是靠师父和演戏才活下来的,我现在是戏子,这一辈子就是戏子了。”
“这个戏班是师父的心血……可是现在君王失道,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啊,人心也变得恐怖了,为师最不放心就是你,你太善良,太退让,你会让这个世道吞噬的啊!”
“有我长生在,我不会让任何人乱来!”长生刚从外面取水归来。
这句话讲的挺大声,大家都听到了,目光三两地投向他,长生今早的气没有消,他瞪了班主儿子一眼。
“师父请一定放心。”长生补充了一句。老班主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班主儿子“哼”了一声。
孔吉的头歪了一下,一下子醒了。
原来自己陪着师父的时候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天已经快亮了,看到满目慈祥的师父,孔吉忍不住去抚摸他满头的白发。
师父,真是辛苦啊!
摸到脸颊的时候,孔吉的脸僵硬了。
他觉得有种沁入心脾的寒意。
“师父!!师父!!”孔吉放声叫着。
大家被孔吉的叫声惊醒,身旁的长生探身来一摸老班主的脖子。
顿时自己的心也仿佛如师父的身体般冰冷。
破庙后面的一堆黄土,便是老班主的安身之所。
戏子没有墓碑。
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。
唯一能做的,就是在这个时候为他送行。
唏嘘,低头,沉默,轻拭眼泪。
孔吉跪在那个黄土堆的坟前,双手合十,泪流满脸。
长生从知道师父去世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。只是紧紧握紧拳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人开口:“走吧。”
大家看着那堆土,陆续离开了。
最后,长生拉着孔吉。“走吧。”
孔吉轻轻甩开长生。无力地说:“不要。”
长生不知为何有点恼了,“起来!”说完更加用力拉起他。
“师父他离开我们了!我们也必须走吗?”孔吉也变得激动起来。
“听着!师父不是走了,他是进入轮回。下辈子,他一定会生长在好人家,过着稳定的日子。懂吗?”
是吗?师父?是吧!
因为悲愤,长生的身体颤抖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长生拉着哭得快虚脱的孔吉,跟上了戏班。
之后,班主的儿子继承了老班主的位置,成为新的班主。
长生无法忍受那次的出卖,他曾经想和孔吉离开,可是孔吉拒绝了。
“戏班……是师父的心血。”
只有一句话,长生却无法反驳,没有师父,没有今天的孔吉和长生。
孔吉紧记住师父临死前的每句话。
可是孔吉竟然被迫杀了他们最敬爱的师父的独生子。
熟悉的淫猥眼神,鬼祟的低头细语,一次次的出卖竟然是理所当然。
难道人生还没有轮回,悲剧就开始不断的轮回吗?
难道就算不断逃离,我们还没有容身之所吗?
这一次,我们没有办法逃了。
对于长生的喋喋不休,狱卒早走到一边打瞌睡去。大牢之上,穿着宫廷戏服的少年的泪水滑过清秀的脸庞。
13 孔吉和长生
孔吉觉得自己似乎在这几天将他一生人的眼泪哭干了。
想不到自己意识模糊,依然抓着白脸人偶,但是人偶身上的衣服却被殷红染满。而且,赤脸人偶也不知所终。
看不到自己的丈夫,她一定很担心吧。
『夫君啊~不要说别离的话啊~』
抱着人偶,孔吉又流下了眼泪。
男孩来说,他可以说是软弱,别人从来都笑他没用,低贱,可是长生从来都是笑着对他,保护他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,孔吉就能明白长生所想,长生也会理解孔吉所惑。
孔吉知道了自己的幼稚。
王不是他们这些戏子贱民可以接近的人。可是那一刻,孔吉忘记了他是王,他只是看到一个因为思念母亲的孩童在嘤嘤哭泣。
孔吉有长生给他偷桂花糕,但是王却不许想念母亲。
长生在孔吉哭的时候哄他开心,孔吉也想在王伤心时可以为他抹泪。
做娘的,只会想自己的儿女过得好。只是想告诉王这些而已。
错了吗?
是错了。六甲兄死了,长生失去双眼。
完全是因为自己不自量。
从见到长生那天,两人就没有分开过。现在,已经回不去了,没有路给他们走了。
孔吉抚着着手上的割伤。
血为什么不流尽?那样哀伤也没有办法流尽吧?
“大人!王上有请你到仁政殿去表演。”侍卫走进来通报。
孔吉失神地看着这个叫他大人的人。
长生在狱中已经是好几天了,没有人来下令杀他,什么都没有,除了一些犯人的哀嚎和狱卒的走动,什么都听不到。
闷死了,这对长生来说,闷死了。
倒不如杀了自己比较痛快!
自己可是戏子啊。既然不让戏子做戏,那留下戏子的命做什么?
还是说……只是孔吉的请求呢?
长生想到这个名字,心里觉得有种他从来没有试过的刺痛感。
长生的命运,是孔吉改变的,和孔吉在一起之后,从来就没有分开过。
(可是,他还是那个跟他浪迹天涯的孔吉吗?他现在,是王的,是属于王的男人。)
(不愿意这样想。不愿意丢下他一个,更不愿意打他。)
(从认识孔吉开始,连语气重的话也很少说对他说,那天打上他的脸的时候,看到了他的绝望。)*
(可是我又何尝不绝望呢,我的孔吉,不在了。)
就在这个时候,一声开门声。
“走!你要去给王表演!”来人机械地说话。
“什么?给王表演?那家伙到了现在还喜欢折腾我这个瞎子?哈哈!”
“别多话!”声音依然机械。
盲目的戏子,还可以表演什么?看不见太阳,却感觉炽热。
摸索着前方,直至摸到那条熟悉的绳索。
师父以前就讲过,走绳的时候要无视一切,只感觉脚下的绳索。
那么瞎了之后走绳,无视高空的恐惧,搞不好会更加的行走自如吧。
长生充满自嘲地想着,这仿佛成了他的习惯。
虽然看不到,但是长生感觉到来到了绳子的最高处。
以前一到高处,便可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风景。
现在的长生,看到了自己没有看到过的——自己的心。自己那个被蒙蔽的心,被演戏蒙蔽的心,那个为了大展身手而不顾后果的盲目的心。
如果自己逃出来的时候,当个农夫,也许现在在田边悠闲地抽着烟。虽然同样的辛苦,可是会平安地度过一生吧。
不过所谓的人生,就是老天爷玩弄的一出戏而已。
以为自己可以和孔吉一直这样演戏,卖艺,得到大家的掌声,得到更多的赏识,终此一生,奈何那人已经心不在此,甘愿做王身边的人。
现在,一切都是虚空啊。自己啊,早就应该瞎了,瞎了,心就清醒了。 结束 归路
*这个部分很多是参考阳阳翻译的剧本(导演最初构思)的情节,如长生打了孔吉,不过这个部分到底也剪了,老实说这样剪了多不连接啊~~不过可能导演不想过多的表现长吉之间的矛盾吧,造成这样的结局,孔吉又得了官位,很难让别人觉得他不是“卖友求荣”吧,难过的是,最理解孔吉的长生也被迷惑了,所以才会在之后辱骂完王后骂孔吉……叹。但是孔吉一有危难长生还是毫不犹豫地替他顶罪,两人的羁绊还是深到任何情况也无法解除,果然是夫妻……Q_Q。
单绳,长生。
孔吉曾经羡慕身为师兄的长生总是走绳走得这么好,来去自如,身轻如燕。
失去双眼,血水染满白布,可是依然固执地在他执迷的单绳上走着。
可是你觉得真的有什么能用双眼去换取的吗?
长生用耳朵感觉着孔吉的存在。之后他感觉到绳子的震动,那个在绳子的另一头和他做对手戏的一个像丫头的小子,来了。
你不后悔再上来这个绳子来吗?
你不是瞎了,你是糊涂!你是被这个世道弄得糊涂了!
人声鼎沸,起义军已经冲进了宫内。可是台上台下的人都听不见了,他们进入自己的世界。
草席之上,绳索之中,才是我们戏子的永远的归宿。
是戏子长生和孔吉的归宿。
长生啊,你一定是知道的,可是你糊涂到连这一点都忘记了!
若有来生,我们再做戏子,再同台演出。你做夫,我为妻。
和这一辈子一样。
长生在另一端感受着孔吉的心意。
这一生已经无需执着了。反正人生不就是一场戏嘛。
下一场,我会演得更精彩,更无憾。
来吧!丫头,和相公好好演最后一场吧!
两人走到绳子的中间,跃入碧蓝的晴空。
起义军冲入内殿,四处是破灭的嘈杂。
之后是虚无,黑暗。
长生!长生!!长生!!!
一瞬间,长生睁开眼睛。
他可以看到白脸木偶贴着他的鼻子,小手挠着他的鼻孔。
眼前拿着人偶的是孔吉,孔吉的脸干净如背后的蓝天。
“还不想起来吗?”如孩童般的笑意。
说完,孔吉扭过头对着躺在一边的红脸小人偶说:“夫君若再贪睡,我们可赶不上今天的赶集啦。”说完用手上的白脸人偶小力地打了一下红脸人偶的脸。
“丫头!别指桑骂槐啦!”长生一个打挺起了身,用力地转了一下头,拍拍脑袋。眼前一片葱绿,应该是在山上。
呆了一会,长生说道:“刚才我们进了宫中了。”
“什么?”孔吉莫名其妙。
这时,有三个人吵吵嚷嚷地过来。
“大哥,你没有事吧?我还以为你失踪了!”说话的是六甲,身后是气喘吁吁的七得和八福。
“还是孔吉厉害,一下子就找到大哥了。”六甲说个不停。
“只是打个瞌睡,你们就以为我死了?”长生用手搓搓鼻子。
“不是这么说嘛,我们今天答应了表演那条村子可是一个富裕的村子啊!要是中午前赶到的话……哈哈,说不定就有一顿好吃的,然后晚上又肯定有一顿……”做着美梦的六七八口水都快留下来了。
“好啦!那就快走。”长生对孔吉使了一个眼色,两人就走了。
“大哥……等等我!”从梦中醒来的六七八急忙跟上。
“打瞌睡的时候,我梦到你了。”长生忽然对在身边的孔吉说。
“哦?梦到我什么?”
“梦到你,六甲七得八福还有其他的弟兄,然后还有王。”
“王?我们戏子又怎么可能会见到王啊?”停下了脚步,孔吉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你怎么知道不会?我们可是不同一般的戏班子啊!”说完用手点一下孔吉的鼻子。
“你该不会是想戏想得入迷了吧?”孔吉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子。
“呵~也许吧。”长生没有继续说话。
看见长生回来,一众戏子立刻起身:“大哥!你终于回来啦!”
“兄弟们,要大干一场了!”长生拿起锣敲起来。
“嘿咻,好嘞!”众人舞旗敲鼓,在山路上行走着。
飘泊,卖艺,就是他们的人生。
上辈子就是是戏子,这辈子也是戏子,下一辈也一定会是戏子。
“我在这里!你在那里吗?”长生大声说着。
“我在这里,你才在那里~”孔吉跟着说。
七得又搭上,“我在这里,你是在那里吧!”
六甲忙说:“哎呀!大家都在这里!!”
这时八福也走过来:“哎呀~~大家都不在这里!!”
“嘿~好啊~~”长生加大了敲锣的声音。
整个山上,充满了欢快的锣鼓之声。
只要戏子一天在演戏,一天人间便有乐土在。
完
花絮:
燕山兄节哀……






